第 2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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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0 章
兩人說走就走。
薛隨安背了個背包，裝著水、消毒濕巾、抗過敏藥膏還有驅蚊噴霧。
陳喻回屋換了身寬松的運動裝，拿了個手電筒，對他說：“先噴點驅蚊的，山上蚊子多。”
“好。”薛隨安拿出噴霧往自己身上噴了幾下，又給陳喻也噴了些。
走出校園，燈光漸漸被拋在身後。
陳喻打開手電筒，搖晃的光束照亮了前路，他問薛隨安：“包沈嗎，我來背吧。”
“就那點東西，不沈。”薛隨安說。
這天晚上沒之前那麽悶熱，夜風陣陣，兩側的樹木婆娑作響。
但到底是盛夏，沒走兩步就開始出汗。
薛隨安把T恤挽到肩頭，揪著領子透了透風，看向無動於衷的陳喻，問：“你不熱嗎？”
“熱。”陳喻說。
“熱你怎麽不出汗。”薛隨安抹了把額角，“我快化了。”
陳喻走在他身側，從醫學角度給出回答：“可能因為你比較虛。”
薛隨安挑了挑眉：“不能吧，我還是挺節欲的。”
陳喻笑笑：“想哪去了，我說你氣虛。”
很多病癥中醫通過望聞問切就能觀察出個大概，陳喻之前給他治暈車的時候就試出來了，薛隨安不僅氣虛，脾胃也虛，體質不太好，估計是長期生活不規律導致的。
土路上有很多凸起的石塊，稍不小心就會踉蹌一下。
薛隨安被絆了好幾次，每次都被陳喻眼疾手快地拽住。
陳喻無奈道：“別看天，看路。”
薛隨安正仰著脖子看月亮，聞言收回視線，“還要走多久啊？”
陳喻看了眼前面，估摸道：“還得十分鐘吧。”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終於到了山腳下。
這山其實不算太高，但這麽望著也挺壯觀。山間有條小路，兩側是果樹。
正是杏果成熟的季節，很多已經被采摘完了，還有一小片剩下的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果香。
往上走就開始吃力了，低頭弓腰，薛隨安手裏還拄了兩根木棍。
陳喻給他撿的，遞給他的時候還檢查了一下上面有沒有木刺。
“我上次爬山還是十年前。”薛隨安喘著氣說，“跟同學一塊去的，差點沒把我累死。從那之後我就下定決心，以後堅決不往山上走。”
陳喻走在他右前側，回頭看著他笑道：“這不還是來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薛隨安調整了一下呼吸，跟在他身後慢慢走。
臨近山頂，風逐漸變大，也涼爽起來。
山頂有一小片空地，沒了樹的遮擋，明朗星輝傾瀉而下。
山下是人間燈火，遠處是比這兒更高的山。
星月皎潔，擡頭望去浩瀚無垠，皆是城市中見不到的景色。
薛隨安就地坐下，眸中映著星光，感嘆道：“真好看啊。”
“是好看。”陳喻坐在他旁邊的石塊上，關了手電筒，周遭瞬間暗下來，只剩星月的光。
風吹在臉上的溫度很舒服，薛隨安瞇起眼，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：“真想在這睡一晚。”
陳喻揮手趕走一只飛蟲，說：“不怕被蚊蟲生啃的話，可以。”
薛隨安笑道：“那還是算了。”
兩人就這麽肩並肩坐著，周遭很靜，連衣服摩挲的聲音都顯得那麽清晰。
薛隨安從包裏翻出藥膏，他剛剛被樹葉蹭到了手臂，皮膚上已經紅了一道。
陳喻看著他低頭塗抹，說：“下次來穿一件外套。”
“穿短袖我都熱，穿什麽外套。”薛隨安搖搖頭，遺憾道：“再說也沒下次了，你明天就走了。”
除了陳喻估計沒人願意陪他來，更何況薛隨安也不想跟別人一塊，他只跟陳喻。
陳喻聽出他隱含的意思，眉梢一挑。
藥膏抹完，薛隨安把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，仰頭看著天，悠悠道：“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別人一塊看星星。”
這事說出來自帶一種浪漫，通常情況下是戀人之間才會做的事。
陳喻說：“我也是第一次。”
薛隨安朝他看過來，像是隨口一問：“之前沒跟女朋友看過？”
陳喻搖了下頭：“沒。”
“那還挺可惜。”
薛隨安嘴上說著可惜，臉上卻沒有絲毫遺憾，過了會說：“有個事我一直想問。”
“你問。”陳喻說。
薛隨安舔了舔嘴唇：“問了怕你覺得冒昧。”
他倆都熟到這份上了，這人居然客套起來。陳喻笑了笑：“讓你問你就問。”
“那我問了啊。”薛隨安眨了眨眼說，“我聽人說你跟女朋友已經分開一陣了，是麽？”
其實答案如何他心裏早已有了判斷，現在無非就是想要個準話。
陳喻沒想到他會問這個，詫然片刻，而後坦然點頭：“差不多三四年了。”
具體多長記不清了，本就是段無疾而終的感情，結束就結束了。
“這麽久了啊。”薛隨安輕聲道，“我也一樣，上一段結束能有三年了。”
陳喻沒說別的，只道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薛隨安“嗯”了聲：“過去了，也放下了。”
晚風從兩人中間擦過，寂靜中只聽得見風聲。
沈默沒有持續太久，薛隨安自然開口：“之前談的都是女生？”
陳喻承認得很幹脆：“是。”
“我談的都是同性。不過也不多，就兩段。”薛隨安隨手從地上揪起一株雜草，纏在手上把玩。
陳喻看著他把草纏在手指上，繞了兩圈又松開，凸起的骨節清晰好看。
薛隨安玩夠了草，隨手一扔，問他：“你對我們這種人是什麽看法？”
陳喻不答反問：“為什麽會問這個？”
薛隨安面不改色地跟他對視，臉上帶著稀松平常的笑意：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他的目光很坦蕩，月光落在他眼中，這麽看過來瞳孔都是清亮的。
陳喻搖搖頭說：“沒什麽看法。性取向不同而已，跟興趣愛好不同沒什麽兩樣。”
他對同性戀確實沒有半點偏見，大學那會接觸過幾個，人都不錯，再加上身邊有霍晟這個發小，陳喻對這個群體並不反感。
再說他要真是心有芥蒂的話，就不會坐在這跟薛隨安聊天了。
薛隨安雙腿放平，兩條手臂撐在身後，下巴微微揚起，很悠閑放松的姿勢。他笑了笑問：“有同性追過你嗎？”
陳喻略一點頭：“有過。”
“感覺怎麽樣？”薛隨安側過臉看著他，“排斥嗎？”
陳喻的目光落在他眼尾那顆痣上，語氣平淡：“沒什麽特別的感覺，算不上排斥。”
“我以為直男會很排斥這個。”薛隨安勾了勾嘴角，繼續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星，問他，“想過談一段試試嗎？”
陳喻看向他的側臉，坦誠道：“沒想過。”
薛隨安點了下頭，片刻後說：“生活中很多事都是始料未及的，就像我之前也沒想過咱倆會坐在這聊這些。”
晚上一時興起出來爬山，坐在山頂上看星星聊感情，這些都是薛隨安不曾預料的。
他對陳喻確實存了點不一樣的心思，眼下氣氛太好，那些環繞於心的問題也就順其自然問出來了。
迂回那麽多，其實就想試探一下陳喻的態度。
陳喻也給出了他想要的回答。
接著又聊了聊之前的感情經歷，陳喻問他：“為什麽會選擇分手？”
薛隨安撚著地上的沙礫，短暫地沈默下來。
他跟林燃從相識走到陌路，中間發生了太多太多。現在回想起來，薛隨安忽然發現很多事他已經記不清了。時間會沖淡一切，好的不好的都沒在他心裏留下太多痕跡。
至於為什麽分手，細究起來很覆雜，歸根結底也就一句話。
薛隨安說：“因為不愛了。”
他說完，自顧自地吐了口氣，沒去看陳喻，“我有段時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談戀愛了。”
陳喻微微挑眉。
薛隨安繼續說：“但是後來又想開了。我無非就是喜歡錯了人，談了一段失敗的戀愛，這說明不了什麽，我沒必要為這事否定自己。”
他沒說太多關於林燃的事，然而通過這只言片語，陳喻也猜到了大概。他靜靜註視著薛隨安，眸底像是一片溫柔深沈的湖。
被這樣的目光看著，薛隨安心裏那點褶皺都被熨平了，還沒等他開口，陳喻對他說：“這輩子遇見一個爛人就夠了，往後都順順利利的。”
薛隨安眨了下眼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不知不覺聊到深夜，回去路上一點亮光都看不到了。
樹林高大靜默，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。一個人走難免犯怵，兩個人就不一樣了，知道旁邊有個伴，心裏很踏實。
回到宿舍，兩人互道一聲晚安，各自回房間睡了。
第二天中午縣裏的大巴車準時到達宿舍樓下面，陳喻和其他醫生一同上了車，薛隨安站在底下擡頭看著他。
陳喻坐在窗邊，推開窗戶跟他說：“回去吧，外面熱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”薛隨安臉上帶著笑，睫毛在陽光下根根分明。
陳喻這一走就是三個周，昨晚敞開心扉聊了那麽多，現在人要走了，薛隨安還挺舍不得。
兩人沈默著對視幾秒，陳喻低頭笑了下：“你想說什麽？”
“嗯？”薛隨安正醞釀呢，被他這麽一說，又有點不好意思了，笑道：“也沒什麽，就是多保重身體，別太累。”
陳喻點頭應了聲。
“有空常聯系。”薛隨安說。
陳喻看著他的眼睛，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晚飯前另一隊醫生來到了這邊，他們沒住宿舍，住進了旅館。旅館條件跟宿舍差不多，但總歸近一些，來回去醫院上班也方便。
陳喻的房間空了出來，原本兩人共用的洗手間也變成了薛隨安一人獨享。
睡前他給陳喻發了條消息，問他：住的怎麽樣？
陳喻洗澡去了，隔了半個多小時才拿起手機，邊擦頭發邊回了條語音：“住賓館，兩人間。”
薛隨安“嘖”了聲，也發了條語音：“兩人間啊。”
尾音拖著，好像不太滿意。
陳喻說：“沒辦法，單人間不夠了，跟同事住一起。”
“好吧。”薛隨安又說了句，“那你早點休息吧，不打擾你了。”
話聊到這基本就結束了，陳喻忽然發來一條：“我那屋有人住嗎？”
“沒呢，都住旅館去了。”薛隨安說，“怎麽了？”
“沒怎麽。”陳喻說，“睡吧，晚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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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薛隨安拿出噴霧往自己身上噴了幾下，又給陳喻也噴了些。
走出校園，燈光漸漸被拋在身後。
陳喻打開手電筒，搖晃的光束照亮了前路，他問薛隨安：“包沈嗎，我來背吧。”
“就那點東西，不沈。”薛隨安說。
這天晚上沒之前那麽悶熱，夜風陣陣，兩側的樹木婆娑作響。
但到底是盛夏，沒走兩步就開始出汗。
薛隨安把T恤挽到肩頭，揪著領子透了透風，看向無動於衷的陳喻，問：“你不熱嗎？”
“熱。”陳喻說。
“熱你怎麽不出汗。”薛隨安抹了把額角，“我快化了。”
陳喻走在他身側，從醫學角度給出回答：“可能因為你比較虛。”
薛隨安挑了挑眉：“不能吧，我還是挺節欲的。”
陳喻笑笑：“想哪去了，我說你氣虛。”
很多病癥中醫通過望聞問切就能觀察出個大概，陳喻之前給他治暈車的時候就試出來了，薛隨安不僅氣虛，脾胃也虛，體質不太好，估計是長期生活不規律導致的。
土路上有很多凸起的石塊，稍不小心就會踉蹌一下。
薛隨安被絆了好幾次，每次都被陳喻眼疾手快地拽住。
陳喻無奈道：“別看天，看路。”
薛隨安正仰著脖子看月亮，聞言收回視線，“還要走多久啊？”
陳喻看了眼前面，估摸道：“還得十分鐘吧。”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終於到了山腳下。
這山其實不算太高，但這麽望著也挺壯觀。山間有條小路，兩側是果樹。
正是杏果成熟的季節，很多已經被采摘完了，還有一小片剩下的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果香。
往上走就開始吃力了，低頭弓腰，薛隨安手裏還拄了兩根木棍。
陳喻給他撿的，遞給他的時候還檢查了一下上面有沒有木刺。
“我上次爬山還是十年前。”薛隨安喘著氣說，“跟同學一塊去的，差點沒把我累死。從那之後我就下定決心，以後堅決不往山上走。”
陳喻走在他右前側，回頭看著他笑道：“這不還是來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薛隨安調整了一下呼吸，跟在他身後慢慢走。
臨近山頂，風逐漸變大，也涼爽起來。
山頂有一小片空地，沒了樹的遮擋，明朗星輝傾瀉而下。
山下是人間燈火，遠處是比這兒更高的山。
星月皎潔，擡頭望去浩瀚無垠，皆是城市中見不到的景色。
薛隨安就地坐下，眸中映著星光，感嘆道：“真好看啊。”
“是好看。”陳喻坐在他旁邊的石塊上，關了手電筒，周遭瞬間暗下來，只剩星月的光。
風吹在臉上的溫度很舒服，薛隨安瞇起眼，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：“真想在這睡一晚。”
陳喻揮手趕走一只飛蟲，說：“不怕被蚊蟲生啃的話，可以。”
薛隨安笑道：“那還是算了。”
兩人就這麽肩並肩坐著，周遭很靜，連衣服摩挲的聲音都顯得那麽清晰。
薛隨安從包裏翻出藥膏，他剛剛被樹葉蹭到了手臂，皮膚上已經紅了一道。
陳喻看著他低頭塗抹，說：“下次來穿一件外套。”
“穿短袖我都熱，穿什麽外套。”薛隨安搖搖頭，遺憾道：“再說也沒下次了，你明天就走了。”
除了陳喻估計沒人願意陪他來，更何況薛隨安也不想跟別人一塊，他只跟陳喻。
陳喻聽出他隱含的意思，眉梢一挑。
藥膏抹完，薛隨安把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，仰頭看著天，悠悠道：“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別人一塊看星星。”
這事說出來自帶一種浪漫，通常情況下是戀人之間才會做的事。
陳喻說：“我也是第一次。”
薛隨安朝他看過來，像是隨口一問：“之前沒跟女朋友看過？”
陳喻搖了下頭：“沒。”
“那還挺可惜。”
薛隨安嘴上說著可惜，臉上卻沒有絲毫遺憾，過了會說：“有個事我一直想問。”
“你問。”陳喻說。
薛隨安舔了舔嘴唇：“問了怕你覺得冒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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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問了啊。”薛隨安眨了眨眼說，“我聽人說你跟女朋友已經分開一陣了，是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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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喻沒想到他會問這個，詫然片刻，而後坦然點頭：“差不多三四年了。”
具體多長記不清了，本就是段無疾而終的感情，結束就結束了。
“這麽久了啊。”薛隨安輕聲道，“我也一樣，上一段結束能有三年了。”
陳喻沒說別的，只道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薛隨安“嗯”了聲：“過去了，也放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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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默沒有持續太久，薛隨安自然開口：“之前談的都是女生？”
陳喻承認得很幹脆：“是。”
“我談的都是同性。不過也不多，就兩段。”薛隨安隨手從地上揪起一株雜草，纏在手上把玩。
陳喻看著他把草纏在手指上，繞了兩圈又松開，凸起的骨節清晰好看。
薛隨安玩夠了草，隨手一扔，問他：“你對我們這種人是什麽看法？”
陳喻不答反問：“為什麽會問這個？”
薛隨安面不改色地跟他對視，臉上帶著稀松平常的笑意：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他的目光很坦蕩，月光落在他眼中，這麽看過來瞳孔都是清亮的。
陳喻搖搖頭說：“沒什麽看法。性取向不同而已，跟興趣愛好不同沒什麽兩樣。”
他對同性戀確實沒有半點偏見，大學那會接觸過幾個，人都不錯，再加上身邊有霍晟這個發小，陳喻對這個群體並不反感。
再說他要真是心有芥蒂的話，就不會坐在這跟薛隨安聊天了。
薛隨安雙腿放平，兩條手臂撐在身後，下巴微微揚起，很悠閑放松的姿勢。他笑了笑問：“有同性追過你嗎？”
陳喻略一點頭：“有過。”
“感覺怎麽樣？”薛隨安側過臉看著他，“排斥嗎？”
陳喻的目光落在他眼尾那顆痣上，語氣平淡：“沒什麽特別的感覺，算不上排斥。”
“我以為直男會很排斥這個。”薛隨安勾了勾嘴角，繼續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星，問他，“想過談一段試試嗎？”
陳喻看向他的側臉，坦誠道：“沒想過。”
薛隨安點了下頭，片刻後說：“生活中很多事都是始料未及的，就像我之前也沒想過咱倆會坐在這聊這些。”
晚上一時興起出來爬山，坐在山頂上看星星聊感情，這些都是薛隨安不曾預料的。
他對陳喻確實存了點不一樣的心思，眼下氣氛太好，那些環繞於心的問題也就順其自然問出來了。
迂回那麽多，其實就想試探一下陳喻的態度。
陳喻也給出了他想要的回答。
接著又聊了聊之前的感情經歷，陳喻問他：“為什麽會選擇分手？”
薛隨安撚著地上的沙礫，短暫地沈默下來。
他跟林燃從相識走到陌路，中間發生了太多太多。現在回想起來，薛隨安忽然發現很多事他已經記不清了。時間會沖淡一切，好的不好的都沒在他心裏留下太多痕跡。
至於為什麽分手，細究起來很覆雜，歸根結底也就一句話。
薛隨安說：“因為不愛了。”
他說完，自顧自地吐了口氣，沒去看陳喻，“我有段時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談戀愛了。”
陳喻微微挑眉。
薛隨安繼續說：“但是後來又想開了。我無非就是喜歡錯了人，談了一段失敗的戀愛，這說明不了什麽，我沒必要為這事否定自己。”
他沒說太多關於林燃的事，然而通過這只言片語，陳喻也猜到了大概。他靜靜註視著薛隨安，眸底像是一片溫柔深沈的湖。
被這樣的目光看著，薛隨安心裏那點褶皺都被熨平了，還沒等他開口，陳喻對他說：“這輩子遇見一個爛人就夠了，往後都順順利利的。”
薛隨安眨了下眼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不知不覺聊到深夜，回去路上一點亮光都看不到了。
樹林高大靜默，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。一個人走難免犯怵，兩個人就不一樣了，知道旁邊有個伴，心裏很踏實。
回到宿舍，兩人互道一聲晚安，各自回房間睡了。
第二天中午縣裏的大巴車準時到達宿舍樓下面，陳喻和其他醫生一同上了車，薛隨安站在底下擡頭看著他。
陳喻坐在窗邊，推開窗戶跟他說：“回去吧，外面熱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”薛隨安臉上帶著笑，睫毛在陽光下根根分明。
陳喻這一走就是三個周，昨晚敞開心扉聊了那麽多，現在人要走了，薛隨安還挺舍不得。
兩人沈默著對視幾秒，陳喻低頭笑了下：“你想說什麽？”
“嗯？”薛隨安正醞釀呢，被他這麽一說，又有點不好意思了，笑道：“也沒什麽，就是多保重身體，別太累。”
陳喻點頭應了聲。
“有空常聯系。”薛隨安說。
陳喻看著他的眼睛，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晚飯前另一隊醫生來到了這邊，他們沒住宿舍，住進了旅館。旅館條件跟宿舍差不多，但總歸近一些，來回去醫院上班也方便。
陳喻的房間空了出來，原本兩人共用的洗手間也變成了薛隨安一人獨享。
睡前他給陳喻發了條消息，問他：住的怎麽樣？
陳喻洗澡去了，隔了半個多小時才拿起手機，邊擦頭發邊回了條語音：“住賓館，兩人間。”
薛隨安“嘖”了聲，也發了條語音：“兩人間啊。”
尾音拖著，好像不太滿意。
陳喻說：“沒辦法，單人間不夠了，跟同事住一起。”
“好吧。”薛隨安又說了句，“那你早點休息吧，不打擾你了。”
話聊到這基本就結束了，陳喻忽然發來一條：“我那屋有人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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